左春秋

身似浮萍不由己

《乌白马角》

Season:

***魔尊玉x天帝凤,一发完贺文, @点点点 童鞋的中秋点梗所作,比较仓促,祝大家中秋节快乐,团团圆圆。




洞庭事发之际,旭凤犹在人间历劫,投身帝王家,终日鏖战沙场,尘土满面掩不住意气风发。


润玉时常偷入下界去看他,不显真身。


前夜恰逢七夕乞巧,长街上人聚如潮,灯似流火,技人舞起那游龙戏凤,逗得鲜衣少女们掩唇惊呼,步履辗转间暗香盈鼻,白衣仙人跟着熠王,看着他无视满地芳心寥落,一路从街头逛回了府。


入夜,仙人手捧昙花相赠,熠王接过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,


“乞巧乃妇人节庆,仙人有心,不妨共邀仲秋?”


仙人听罢,笑应着点了点头。


 


仙人果如幻梦,仲秋未至,熠王独赏孤月,空候了半宿。


 


天界,九霄云殿内,润玉生受过三万道雷霆业火,附禁令加身,璇玑宫就此宫门紧闭,再不见外客。


纵是毫无缘由,也无人在意,抵不过暗议一二后,仙人们照旧忙起了半月后的仲秋宫宴。


荼姚所言非虚,他的伤总反反复复,搅得他神魂俱痛,如置身水火,冻则生炽,疼极而现龙尾,须臾就把这偌大的璇玑宫拆得七零八落。


如此,熬过去便也罢了。


却还是从彦佑口中得知了洞庭三万水族的下场,无一幸免。


滔天的恨,沸涌在心头,折杀他满腔曾安于现状的天然。


这些悔意渐染成魔,锻刻在他的眉间,形成了道妖异的纹路。


他伤痕累累的龙尾上,旧鳞开始翻褪,血肉模糊间新长成的片片墨色,逶迤向上着直抵腰间。


这样的“新生”,每分每秒都是对他的莫大折磨,被当做自惩,绝无缓解之可能。


 


待荼姚差了人来,逼他择选丧服之时,额心隐生出的纹路又把他送上了绝路。


“陛下,此孽子必然是对我天界处置不满,竟已生心魔入体,若不即刻予以处置,只恐将成大患啊!”


高阶之上,法相威严的男子,听罢身侧女子容色冰冷的两句斥责,只略有不耐的递来眼打量,不见他被强拘人形后血肉淋漓的双腿,却在那纹曲张的魔纹上有所停留,


“你可知错?”


“我何错之有?”


天大的笑话!他娘亲此生早受尽所爱非人之苦,因这个男人她落得个家破族亡,母子离心的下场,现在他竟还有脸来指责自己?


凭的是什么?


成王败寇,他无话可说!


“放肆!此子当真是负我所望,顽劣不堪!”太微沉下脸叱道,“我只给你一次悔改的机会,十日后的仲秋宫宴上…”


“润玉自觉无甚可改,能改的无非是曾今仰望天帝陛下的一片赤诚。”他惨笑三声,以手撑地颤巍巍起了身,衣摆在雪白的地面上拖出朵艳红的花蕊,“我此生,错只错在信过你二人而已!”


“大胆!夜神目无尊长,不遵…”


“不会再有什么夜神了!”他笑得泪流满面形迹癫狂,抬手指向那二人,一字一句振聋发聩道,“太微,你觍居帝位,枉为人父!荼姚,你心肠歹毒,偏私狭隘!我咒天道不公,你二人未尝这因果孽报!”


白衣上神说着,眉心戾气暴涨,提剑划破手腕,墨红色血液急坠一地,“我润玉今以神格起誓,只要我还一息尚存,就必为我洞庭万万生灵报仇雪恨!”


“不踏破这九重天外,誓不平怨!”


他说着径自笑开,声震满殿,激得太微怒火冲天,当即下令褫夺夜神封号、仙阶,断其仙骨,投入临渊台。


 


邝露跌跌撞撞赶到时,润玉已形容狼狈的被押解至了临渊台边。


无底深渊下卷起道道罡风,刮得伏地不起的白衣仙人如赴荆崖,摇摇欲坠,邝露见状惊得双膝一软,跪地重重叩头,不住泣声道,“不要啊!求求你们住手,殿下他不是有心的!”


她鬓发散乱,成串的血珠顺着额角滑落,膝行两步上前,死死拽住了荼姚的袖角,“陛下!娘娘!殿下他只是一时悲愤,求你们高抬贵手…”


“放肆!”荼姚说着,振袖挥开她。


邝露结结实实撞在石柱上,呛出满口鲜血,犹未死心的爬起来再跪,荼姚不待分说,已手指邝露诘问道,


“你三番四次为这余孽求情,是何居心?”


邝露尚来不及开口,太巳仙人已紧赶着上前来不断磕头谢罪了,仙家们皆道太巳狡诈,然在润玉眼中,不过是个为自己女儿自贱如厮的鹤发老者罢了。


润玉领会得邝露情意,平日里总待她不苟言笑,落魄至今却也唯余她一人而已,既已亏欠良多,又何苦再连累于她?


这般想着,他以手扶住临渊台两道立柱起身,声轻若唱叹,


“天后娘娘向是耍得手党同伐异的好算计,润玉无言可告,九霄云殿内血誓犹存!”


他上前半步,这要紧关头,心中念起的,竟是在下界与旭凤定下的仲秋之约。


可惜了他一早埋下的桂花酒,旭凤便最好此饮,如此三两回想,竟带起他苍颓内里仅存的半分柔意,闭目忍泪道,


“除乌白马角,否终不悔改!”


话落,在邝露嘶声的叫喊中,举身跳下了临渊台。


 


旭凤历劫归来时,璇玑阁已被荡为平地,夜神润玉被视作天界之耻,再无人敢将其名宣之于口。


旭凤曾找过邝露,怎料仙子心性大改,冷若冰霜的空坐星台内视他为无物。


他令燎原四处探寻,拼凑出的事实真相,委顿如润玉依托神念增给他的那束昙花一样,难堪得不忍细读。


他去质问过母神,得到了响亮的一耳光,他忤逆父帝,被幽禁于栖梧宫中不得外出,他不知自己还能去哪里,在何处能找到润玉。


儿时那个谦和温润的兄长,就像襄王一梦中的神女,荐下玉簟,转瞬就如烟般消散无踪,被尘封在浩浩往事里,轻易再不能提。


连毫厘可供追溯的念想都泯灭殆尽。




 


不料重逢竟来得如此之快。


忘川河畔,荒草丛生的魔界地域内,为首的红衣魔族有着一张和润玉毫无二致的脸,外罩的玄色鲛纱上,银线暗绣下盛放的白昙,是兄长最喜欢的花。


他呆立在原地,猝不及防间,撞进了一双妖异的墨蓝竖瞳,昏昏然就被带回了年少,看到璇玑阁桥岸对边,向着他展颜一笑的润玉,眉眼里柔软的似装下了人间的三月,日月星辰同辉,在温声呼唤着他的名字,


“旭凤!”


“到这儿来!”


……


魔界的新任魔尊,擅夜间行军,首战即用下摄魂之术,困住了火神,尔后带领魔界,一路势如破竹的直打上了九霄云殿。


他化身龙形,通身玄墨,与天帝所化的金龙缠斗七个日夜不休,最后还是靠着摄魂术,略拔头筹,活生生断掉了天帝的龙骨与筋脉。


其后,他亲手集齐血狱阎罗的最大恶念,布下魇阵幽困天后,在梦里让她领受过所有人世至苦,直致她彻底发疯。


 


旭凤终于察觉不对,冲破幻梦出来时,天界已群龙无首多时,魑魅魍魉横生,搅扰得六界动荡不休。


太微被废,荼姚已疯。


他的哥哥犹满心怨念未平,整日虚坐忘川河畔,看六界生灵涂炭,自无动于衷。


然他却不敢轻视,现天道罪业沉积,早加诸其身,六界动荡一日,润玉即罪多一分,日久,迟早受天雷焚身。


于是他即位逼退魔族,重立天界,肃清鬼魅,镇守六界,日夜勤政转眼就是百年,时魔尊早退隐多年,魔界势微,与天界保住了相互制衡的局面。


天道记旭凤大功,降世德金光予他,他转而下界去了笠泽。


 


还是人间仲秋,他提上了自己学着酿制的桂花酒,在湖底找到了润玉。


入魔后的润玉戾气缠身,不喜交际,不通情理,唯见得他来,还肯赏两分薄面,坐下听他絮念几句。


“兄长可还记得当年的仲秋之约?”


魔尊挑眸斜视他眼,挥袖摆上了一副酒盏。


“我昨日去找过上元仙子,她托我向你问好。”


魔尊点点头,算是应了。


“仙子告知于我,百年前,兄长可是曾作一誓?”


魔尊侧首望他。


“乌白马角,血誓成空?”


魔尊不答,瞳中血芒微闪。


旭凤放下酒,转手解开了玉冠,术法消失的一瞬,只见他满头青丝已尽成白发,


“旭凤在人间可是只乌鸦,现下乌头已白,兄长的执念可愿放下了?”


魔尊的神色带上了难得一见的迷惘。


只见旭凤又打了个响指,从身后牵出只额生两角的魇兽,“小家伙现在当爸爸了,我那天牵它出去,被小仙童围着做了马骑,如此可算是马生角了?”


魔尊眸色闪闪,良久点了点头。


 


旭凤见过,不禁喜上眉梢,当即弯下腰轻轻吻住了魔尊冰凉的唇角,渡去半身世德金光,牵起魔尊的玉手,故自欢喜道,


“如此,兄长就可和我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!”


魔尊嗤笑一声,抽出手抬袖布下道结界,把被甩得七荤八素的天帝陛下送上了岸。


自己化身龙形盘起尾巴,安然睡起了大觉。




***


燎原:(震惊状)陛下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


旭凤:(皮笑肉不笑)你很闲是吗?那你即刻下界去帮地府镇守亡魂吧。


润玉:(闭眼睡觉)吵死了…都闭嘴。


邝露:(悄悄声)好样的!殿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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